都灵的夜风里，德罗西掸了掸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这位曾经让尤文球迷咬牙切齿的硬汉，此刻正收获着安联球场罕见的掌声。"说来有趣，"他嘴角带着自嘲的弧度，"过去二十年我像个斗牛犬般在场上撕咬，如今倒成了他们鼓掌的对象。"

　　热那亚的0-2败北像面镜子，照见了意甲老牌豪门的底蕴。德罗西比划着战术板："尤文上半场简直像台精密的绞肉机——我们控球时像在沙滩上踢球般绵软，防守时又总慢半拍。"他忽然压低声音，"看着洛卡特利低头的样子，我恍惚看见2008年那个在更衣室痛哭的自己。"

　　转折出现在中场休息室。德罗西把战术板摔得砰砰响："我们太执着于5-4-1的纸面阵型了，结果让坎比亚索们像逛公园般从容组织。"改打5-3-2后，巴尔丹齐的登场像剂强心针，这个21岁的小伙子带球突进时，看台上甚至有尤文球迷吹起口哨。"托马索让我想起2006年世界杯时的佩罗塔，"德罗西眨眨眼，"当然，他还差得远呢。"

　　谈及保级形势，他摸出手机晃了晃："莱切输球的消息？我看到了，但更关心更衣室里那些发红的眼眶。"这位经历过2002年世界杯噩梦的老将，此刻更像位大家长："多纳鲁马给我回信息说'教练我懂'，其实这些孩子不明白——当年布冯摔得更惨，现在不也成了传奇？"

　　聊到青训，德罗西突然来了精神。他掏出口袋里的任天堂Switch："挪威人用FIFA游戏训练小孩空间感，要我说，意大利青训缺的不是技术，是..."话到一半又咽回去，转而谈起自己执教的意丁球队："我们种下的橡树苗，恐怕要等我的小女儿结婚时才能遮阴。"

　　发布会临近结束，有记者提起球迷掌声。德罗西整理领带的动作顿了顿："25岁时我会为此得意，现在只觉得沉重。你看巴尔丹齐今天的表现，或许二十年后，他也会站在这里接受掌声——这就是足球最动人的地方。"